4月22日
我所知的孙夏冰(1)
近几月来为俗事所扰,思绪纷乱,勿怪。你的故事就像被塞在了一个行李箱里,旅人来去匆匆,每每想要打开整理,却又放不下身边琐碎,无奈地关上。谁知道这一关,故事还在,主人公却等不及,走了。
有些故事一开始就惊心动魄,另一些则一直把悬念留到最后。我想,我们的故事应该属于后一种。第一次见到你,应该是在41楼里。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是在邹劼的寝室。那时我们才大一,我没有电脑,而又不可救药地喜欢玩游戏。于是,41楼西半边有电脑的寝室我应该都光顾过……邹劼的寝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延续着长期五个人,偶尔六个人的发指状况,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味觉上都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我并不常去。在有限的几次在那儿切魔兽或是Gong Pa的时候,我第一见到了你,一个结实敦厚可爱的小男生……是的,这确实是我的第一印象。一开始我们似乎没怎么说话,但是邹劼有意介绍我俩认识。本着同类相聚的基本判断,我果断地认定你是自己人。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没有认错。
然后是转系。说实话,大一上学期我过得并不开心。周围的人几乎都在转系,而且都想转数学系和物理系。我想除了北大,中国不会再有第二个学校可以有这样的气氛吧。我们从小缺乏人文主义的训练,举目所及最崇高的东西除了舍己救人拾金不昧扶老奶奶过马路这些,就是数理逻辑。舍己救人拾金不昧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机会难得,不是天天都能撞上,所以不适合作为终身理想。数理逻辑则好些,有“七个理想主义者”为榜样,还能去亚美丽加享受腐朽的资本主义,大家都眼馋。更令人高兴的是,北大摆明了告诉你,有这么几个转系名额,你来吧。那时的我还是个易为环境所动的弱人(现在其实还是挺弱),周围一乱,我也跟着乱了,犹犹豫豫老半天,最后却连名也没报,心理颇有些沮丧。那之后的某天,在楼下和邹劼一块走,见到你,问起来才知道,原来你也转到了物理系。说实话,那时你还远不出名,也缺乏戏剧性。我所知道的那次转系中最有戏剧性的故事有两个:一个属于我的朋友龚宇华;另一个便是从德语系转到物理系的叶金洲。
接下来我们之间的交流似乎并没有多大改善。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发现彼此兴趣的交集?关于03到04年之间的这段时间,我对你的行踪一无所知。还是这半个月来看了大家追悼你的文章,我才知道了一些你的神奇事迹。邹劼说的对,你的生活很大。大得我只能从楞镜的一角瞥见你眨巴的眼睛,窥测那一渊清澈后面的整个世界。
我们真正开始交流,应当是05年的事情了,并且很大程度上归功于Gmail。laobile帐号注册于2005年9月,至今(截至2008年4月21日23点13分)共有邮件2501封,80%是你发给我的,剩下20%里一半都与你有关。有时一天就能收到五六封。题目通常是文章中最有趣的一句话,内容多为转载,并在开头附上自己的评论。后来,我学会了这种行之有效的email交流方式,并且至今仍在使用。但那时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真的web2.0了……文章的主题遍布各个领域,科学、政治、文化、性……我要说,你肯定不是一个geek。朋友之间同主题的讨论很激烈,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你的发言尤其如此,具体的例子你翻翻Gmail就明白。从05年的这些邮件里,你给我的印象是一个绝对的科学主义者,逻辑理性主义的崇拜者。那时的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颇想说服你。原谅我,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你对悟物穷理的理解已然是我辈所不能及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