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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 我所知的孙夏冰(3)从福州到北京奔袭千里,冰冷的车轮无法体会焦急的心。推开门,我开了句玩笑:“乘兴而来,尽兴而归。”然后看到,你从尘埃中找回了旧日的微笑。我们相谈甚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八月的北京,污浊的空气,干燥和炎热试图成为谈话的主角。在漫无边际里,我体会到了一丝不安,那种把家具都挂在天花板上的不安。出租屋里杂乱地摆放着各种临时物品,我甚至感觉整座楼房都是被临时摆放在了这个黑夜里。所有的东西都踮起脚尖,凝固在了即将离开的前一刻。你说着各种医学术语、关于数学的八卦和前天在Cell上读到的关于肿瘤的新文章。不用再说了,你光秃秃的脑袋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自从07年4月中确诊以来,你的病情时好时坏。好在你的情绪始终乐观。从你隔三岔五地发给我们的email中,我高兴地看到癌细胞并没能吞噬掉一颗鲜活灵动的头脑。当然,你的坚强比任何手性药物都可靠。那次见面以后,我到了广州乡下,联系便少了。下半年来,工作和申请让我惶惶不可终日,于是我们之间的偶尔交流变成了Gtalk上没头没尾的几句扯淡。你的id变成了不仅仅是一个id,而是一连串回忆、情感与胡思乱想的综合体,一个多义的符号,每次看到都不免心酸。 庆幸那不是最后一面,你仍然坚强地活着。春节又去看了你一次。说实话,从外表我看不出你的变化。穿着不合年龄的棉服,戴着奇怪的帽子,嘴角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你安静得像一条鱼。气氛压抑得可怕,而我还是发挥特长,像傻瓜一样不停地说话。你的女同学则不时配合地发出笑声。你该理解我,没见过多少世面啊……于是到了饭点我落荒而逃……还是最近才知道,就在那时,肿瘤已经占领了你的肺,你已经不能说话了。 谁知道,这次竟真的就是永别。 金洲说你的性格犹如罗马,战斗直到最后一刻。而那天你终于说道:“我需要绝对的休息。”3月29号早上9点09分,战士永远地睡去。 我听说罗马人死时,要被浇上沁人心脾的香水和鲜花,让他带走春天的芬芳。而照片里,我看了你一头黑发,犹如你的生命,比整个春天还要茂盛。 完 4月23日 我所知的孙夏冰(2)北大从不缺少天才,也不缺少勤奋的孩子。我见过天份高过你的,也认识勤奋多于你的。但如你这样同时具备天赋与刻苦的,我只在传说中耳闻。05年的下半年,我是主要任务号称是GRE,但实际上是WOW……在AW已经很失败的情况下,直到笔试开考前一个月,我的单词还没背完……于是,从9月份回到学校开始,我不得不加班加点。那时在北大里,除了45甲乙似乎就没有通宵自习室了吧?45甲人太多,数院02级堕落的孩子们在忙活了一天游戏之后,通常把自习室占得满满。某天熄灯之后,我只好到你们45乙的一楼自习室试试运气。在那儿,我居然发现了你。我们相视嘿嘿一笑,你笑得开心,我笑得尴尬。要知道,那时我是火烧要眉毛钱要打水漂了才出此下策通宵自习。那以后的一个月,但凡我在那里自习(虽然我也不是太经常去……),总能看见你。你但凡见到我,总是嘿嘿一笑……然后我俩用自动售货机相互请客,不亦乐乎……那一个月的抱佛脚带来了两个结果:其一,我的GRE非常非常非常的差(这次的GRE分数一直影响到了现在);其二,我的Gmail积压了260多封未读邮件,全是你发的……虽然后来我狠狠心一天看了80多封,还是有180封一直压在舱底,直到今天。
2006毕业年终于来了。虽然你转了物理降了一级,可是朋友们大多还是在02级。于是我们到处吃喝玩乐。日本料理、798、人艺、未名诗歌节、北大剧社,等等……玩遍京城。还记得我们关于后现代装置艺术的讨论。你始终认为,粗糙是它们最大的缺陷。然后我和你争了半天……在这期间你似乎还在s和elle中间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在度过了半个奢侈的2006年之后,我去了香港。你则留在北大继续你的牛逼。我们还是不时地用Gtalk聊聊天,扯扯淡。还是科学理性天文地理历史哲学哥们姑娘无所不谈。06年下半年,我还极其委屈地住在HKIEd的宿舍里,每天班车去中大。HKIEd的食堂每到周末就关门大吉,像我这种四体不勤的人就只能痛苦的靠微波炉食物度日。于是在一个傍晚发生了以下对话: 5:31 PM me: 你说 我是话8文车费15分钟车程出去吃顿饭呢 5:32 PM 还是到楼下买包泡面解决 sunbest: 打车 要enjoy life me: 赞 于是我花了30文车费打车出去吃了顿饭。嗯,Enjoy life,你说得一点没错。 很快便到了申请时节。那时我正在经历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人文还是自然,学术还是工作,理想还是现实,这些东西恼得我睡不着觉。我象征性地投了四个学校,象征性地投了四个公司,连续几天象征性地睡了睡觉,然后啥也没有。而你则非常勇武地早早拿下了NYU的Applied Math保底,坐观MIT和Caltech。我们相互鼓励(主要是你鼓励我……),相互吹捧(主要是我吹捧你……),共同度过了快乐的四个月。最后,你居然还是决定自费去Cam做理论,然后来年再申MIT。我理解你。 还记得那年春节么?我来连江串门,和你一块登高远眺。你谈了你的理想,对未来的困惑,对量子计算的憧憬。我甚至还记得你说的那个亲戚们对你"出国"表示理解的笑话。我看得出,爬山让你很累,但却猜不到,在爬那座更高的山时,你即将倒下,并且再也没有站起来。 未完待续 4月22日 我所知的孙夏冰(1)近几月来为俗事所扰,思绪纷乱,勿怪。你的故事就像被塞在了一个行李箱里,旅人来去匆匆,每每想要打开整理,却又放不下身边琐碎,无奈地关上。谁知道这一关,故事还在,主人公却等不及,走了。 10月1日 Justice欧洲人喜欢深沉,美国人喜欢浅显,欧洲人和美国人都喜欢政治. Youtube上有段1960年代荷兰电视台录制的Foucault和Chomsky之间的辩论.电视台的本意是让大家看看欧美左派之间有什么可以对话的.事实再一次证明,欧美左派间没有什么可以对话的.Foucault不断地重复Govern,Chomsky不断重复Justice.整个过程无聊透顶.除了福柯的大鼻孔,乔姆斯基马脸,和台下60年愤青们视死如归的表情,唯一值得注意的学术收获来源于最后两分钟.当主持人表示节目时间快结束了,嘉宾们各自用一句话总结时,福柯一脸茫然地对乔姆说(I paraphrase):"我搞了这么多年历史,从来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叫做Justice的东西." 老帖了,为了保持更新速度,贴过来凑数。。。 9月23日 澳门一直没有亲眼见过俄罗斯轮盘赌,我想着那一定非常壮观。男男女女相互摩挲着各自的手掌和彼此的身体,面红耳赤地看着小球在盘子中疯了一样滚,高潮处“哦”地一声,赢或者输。当然,这都是我瞎想。澳门的赌场我是见过的,不是这个模样。中国人偏爱压大小和牌九。新葡京的2F大厅里数十张大桌子都是压大小,3F大厅里数十张大桌子都是牌九。4F没去过,听说是大佬区,有特别服务。我不是大佬,所以见不到特别服务。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特别服务呢?这时我坐在吧台上,边想边喝酒,兰姆酒。 赌博作为少数几种可以被公开的绝对的恶,被澳门人民过度地利用着。(另一个支柱产业是银行,这也很好理解。)淳朴而善良的澳门人民自己也很矛盾。当然,这矛盾肯定不是道德上的,而是经济上的。据说政府及其豢养的家族资本(或者倒过来更确切一些)本着比较优势的原则,近十年来致力于将这里变成世界第一大赌城----超过拉斯维加斯。这本来是一个美好而又十分可行的理想。可是由于财政上的偏重,导致市民福利长期停滞。并且资本涌入带来的地价飞涨,让澳门的众多公共住宅变得不但很老,而且还很破。和谐社会的问题到处都有。因此在几个月前澳门爆发了一次大型群众集会,目的不是为了奥运会,而是抗议福利落后。游行中警察开了枪。这很严重。更严重的是,这子弹本是朝天上打的,但是由于地球引力的不配合,在划出了一道完美抛物线之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位淳朴而善良的澳门人民的头上,流血了。流血了!原本和谐的集会变成了Bloody Event,这就很不好。那段时间在KCR上,有线新闻天天放,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镜头:人,人,警察,枪声,然后,然后什么都没看见。香港媒体的技巧和险恶用心昭然若揭。好在澳门毕竟不是香港,善良而淳朴的澳门人民没有想过直接抗议党中央。只要在何总的领导下,一切还都好办。但是血毕竟是血,见了红就得兜着,没什么好说的。因此当我和几个哥们澳门一日游的时候,仍然可以见到街上的条幅。也仅仅是条幅了,澳门人民面临的问题还是和昨天一样。阿拉丁和神灯做了交易,神灯说:“来,跟我混,财富、女人都是你的。”然后阿拉丁就上当了。在一些庸俗的版本里,阿拉丁居然遇上了麻烦,过了许多关,打穿了游戏,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我想的时候正坐在新葡京2F的吧台上喝着兰姆酒。台面上几个大胳膊大腿的白白的俄罗斯女人正在跳钢管舞,上了浓妆,长相空洞,看不清眼珠子。舞蹈编排冗长无趣,基本宗旨只有一条:让人看见白白的大胳膊大腿而看不清眼珠子----肉体作为一种纯粹的装饰而展现。看着这些白白的东西我居然连性欲都没有。这也是肉体作为工具的一种形式,并不比别的更低贱或者,更高尚,我对自己这样说。 后记:去澳门是年初的事情了,居然现在才想起来要写个游记。。。澳门是个好地方啊,建议都去去。 7月28日 这港姐也太假了黑幕啊。。。 亚军不错,老乡+同学诶~~ 虽然好像照片看着也没那么pp。。。 不过周星星同学很早就教育过我们:pp是相对的,要和冠军比较地看。。。 赶紧四处打探一下有没有认识的。。。嗯 7月15日 历史在梦里做题是什么感觉?总是这样,差不多的课堂,数学或者物理,不合逻辑的时间,几张多年未见的面孔,总是这样。我想,大脑就像一件衣服,脑沟就是这件衣服的褶皱。穿了二十多年,有些东西,比如污垢、体液、昨天的晚饭等等,不可救药地埋藏在这些褶皱中,星星点点,一不注意就呛人鼻子。有一天,终究有一天,你会把它脱下来,像蝉蜕下他的壳。于是你开始搓洗,发誓要将它和它的历史在肥皂泡中重现而后测年,断代,写编年史,写断代史。“哀公六年,春,城邾瑕。晋赵鞅帅师伐鲜虞。吴伐陈。夏,齐国夏及高张来奔。”肥皂泡五色缤纷,你的双目精光四射:上升,上升,然后破灭。你念叨着,如果波斯不是那么强势,如果印度僧侣们早三百年到达希腊,那么基督教里也能有轮回。轮回多美好啊。这衣服洗洗就又能穿了。 7月11日 有人开奔驰,有人冻掉手指题目是借用自朋友的一封信,内容与那封信有些许关系。 前些天坐车遇见一位Korean American,自称是学Cultural Comparison的PhD。在从山下到山上的短短10分钟内,这位jj和偶,这个佯装对社会研究充满兴趣的人,介绍了一遍华伦斯坦的世界体系。当我正在考虑是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还是聊一些对增进中韩两国人民友谊更有意义的东西时,她下车了。 如果有人认为下面的两张图和前面的叙述有任何关系,那就错了。是的,它们实际上是两个故事。 7月10日 md, 破纪录了居然三个月不更新。对不起观众不说,主要对不起自己。 没办法,偶在赶论文啊。。。虽然真正在做论文的时候也不多。。。但是即使不想它,它就在那里,像空气一样笼罩,从你左鼻孔进,右鼻孔出,躲都躲不过。常常想,这些东西不过技与巧而已,为什么要把生命花上面呢?但是很快就想到,不花在这上面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以操心的。。。再说,花在这上面应该也比花在看论坛看闲书好。于是就学会了许多东西。充实,愉快。 书局的书也不能看了。这套托表兄带来的《世说》从手感上就像是盗版的。或者真就是盗版的?。。。就整体印刷质量而言,远低于任何一本洋学术书,略低于80后作家的畅销书,略高于中学课本。耻辱啊。。。 最近发现晋书十六国载记蛮好,和《世说》一样好。动不动就死个万儿八千的,还特痛快。里面的人物紧张而快乐,忙碌而真实,不像王谢那么装,不像我。。。真好。尤其是石勒发家那一段,和shift+delete一样简单,一种古老而美好的生命力,让你不自觉地想起铁杆蒿、荆条或者狼。疯子查拉站在山顶上说:“凡人,空杯子。” “一把刀的锋刃难以越过,因此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 4月13日 万世留名人类万世留名的愿望应该和人类万世留种的愿望一样古老,并且一样难。万世留种,你能做到的只有把握权柄、体力过人。其他的得靠运气:家谱不靠谱,连姓氏都可以改。万世留名就更难了。神农尝百草,给名字;我也尝百草,给名字。后人还是只会说:××,神农所名。所有的功劳都归到了一个至今身份不明的家伙身上,你说冤不冤。没有严格的知识体系是中土传统的大问题。光靠名字的数量上取胜,就难免变成涂鸦。想想,乾隆,一个皇帝,不辞劳苦,到处给书画盖私章,不偏不倚,盖在正中央,无论对体力还是对技术都有很高要求。但是没有一个知识体系。你盖了一张颜真卿,遇到下一张颜真卿,你还得再盖一次。不能说,我盖了一张颜真卿,往后所有的颜真卿就都是我名下的了——乾隆牌颜真卿。所以古今中外,我所知的,热衷于盖戳事业的,只有乾隆。 在留种的问题上,西洋人和中土人面临相同的困难。但是在留名的问题上,西洋人则高明一些:他们想出了一套知识体系。翻开任意一本植物志或者动物志,分门别类。每一种都有一个拉丁名字,像罗马人的旗杆,叮叮当当一长串,集各种枯燥乏味于一身。唯一有趣的,就是这串词条的最后一个词,它通常是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大有学问。他是这个物种的发现者。他给这个少则几百,多则数千万的种族一个名字,并且有权力在这个名字的最后添上他——世上第一发现并且还懂分类学还tm懂拉丁文的人类——的名字。自此一劳永逸。这个生物的儿子孙子都以你为名。权力之大足以让每一个怀揣牛逼之徒仰慕。名字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可长可短。比如我发现的,想盖上laobile的大名。一看,日啊,laobile被人先用了。系统提示你,要不改成laobile123或者laobile2002试试?只能改,没办法。但是总有些人先知先觉,早就注上名字:laobile, laobi, lao…以此类推,字母越少越牛逼,最后只剩一个L。在gmail里,这个L可能我,更可能是google创始人。在生物学里,这单取一个字母为名的,只有一个人:Carlorus Linnaeus。 今年是林奈诞辰300周年,这期Nature做了专栏,收集各种与分类学相关的科学与非科学灌水文章,比如:林奈和浣熊的故事、林奈对计算机知识产权的影响等等。尤其那个浣熊的故事写得好。Nature里少有这样文采奕奕的东西。 3月14日 最后一个结构主义传人从友人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忙事儿。“布希亚死了。”“嗯。”话题随即转入黄色小说。今天点开各大博客,才发现了铺天盖地的悼词。在叮叮当当的钉棺材板声中,感觉仿佛一个曾经认识的好姑娘嫁人了。以后即使可以看到,也再不能动手动脚了。于是开始惆怅,觉得年华虚度等等。 认识鲍德里亚比较迟,也许是在仰老师的后马课上。那堂课真是学了不少东西。现在想来我对事务的许多基本概念就是在那时形成的。仰老师似乎对鲍德里亚情有独钟,或者可能是鲍德里亚的确重要,从马克思的幽灵、忘记福柯,一直讲到了内爆、拟像。很有趣,有一点点相见恨晚。然后就看了《生产之镜》,后来又看了英文版,虽然都没有看完……早上看了wiki才知道,原来The Matrix直接来源于对Simulacra的理解。(鲍德里亚本人认为误解更多一点。)再一次土鳖。看了wiki再看各大博客,发现大家果然都是抄来抄去的……也不意外,不是每个人都能把那几本书看完并且看懂。想到这里,才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土鳖。一丝欣慰。 他们都死了。他们所有的寓言已经或者正在成为现实。就是不知道,那个至今端坐在巴黎寓所的摇椅上的憎恨旅行的早就停止思考的到处帮人吹牛的已经九十九岁的老宗师列维斯特劳斯,有什么感想。 3月7日 现象塑料勺子、Nestle奶粉(铁罐装)、陶瓷杯子。 用塑料勺子舀奶粉,奶粉成针束状(类似铁砂在磁铁上的状态)粘滞在勺子外侧。 往杯中倒奶粉,部分奶粉同样针束状均匀粘滞在杯子内缘。 倒入过程中,少量奶粉被弹射出来…… 奶粉有磁性?杯子有磁性?或者,勺子有磁性?……谁能解释一下…… 掌故二人遇他乡。其一问曰:“汝家何处?”答:“福安县。”曰:“吾亦是。居县何处?”答:“居南门兜。”惊而问:“若城崩,奈何?”笑答曰:“嘿,且去二里也。”问者遂赧。 勺子坐大巴晃了一个晚上,早上到了寝室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个下午都在恍惚。做了不少事情。写了点FLESS,把系统整崩溃了。两次。上了堂课,气氛肃穆。写了点proposal,居然不错。 咦?我的勺子哪里去了……明明带来的……难道在垃圾篓里?翻了两遍了都…… 我看见左引号和小数点往下掉。小数点快,左引号慢。我想,右引号哪里去了?想不起来。 希望它们和我的勺子在一起,明天我能找到。最好, 多出来一个。 2月8日 Franconist勃客重在频率。通常半个月不勃就会影响身心健康。一个月不勃,估计就有生理缺陷了。想想快一个月了,今天一定要勃一下。 几个月前买了一件长袖T-shirt,甚是喜欢。就因为胸前的kappa商标是一对可人儿,翠绿翠绿的,比洋人眼色深,比猫科动物眼色浅,符合本人特征。在这一点上,偶和CX同学明显不同。CX同学稳重,对色彩饱和度上限要求严格:比如绿色,一定要屎绿;比如黄色,一定要屎黄。(CX同学不要有意见,夸你呢)虽然我也喜欢屎绿屎黄,但是一般用在杯子和餐具上,不会穿在身上。也许真的不符合大家审美标准,这衣服买了这么久,从没人夸过。昨天意外出现,Edu同学当面表扬到:“Your wearing is really great!”我从来就脸皮薄,经不起夸,更经不起当面夸。于是连忙“呵呵呵呵”,傻笑不止。 “Do you know Betis?” “Betis?” “Yeah. A football team in Spain.” “Oh, I know! Of course!”(皇家贝的斯嘛……) “It quite likes their clothes.” “Is it?”(高兴啊……德尼尔森啊……曾经的偶像啊……高兴啊……) “You know, they are Franconists.” “Fran***nist?” “Yes. Right wing. Fasces.” “……” 几个月前看《西班牙史》(前面写过一篇装b文字,受尽耻笑。那个谁谁?丫居然说写得像郭敬明?你tm才郭敬明!)作者作为一个法国左派,译者作为一个中国左派,都戴着满腔悲愤,最后还是认为佛朗哥拯救了西班牙。本人一向不爱复述流水帐,对这个问题又没有什么研究,所以大家若有兴趣,还是自己看书/wiki为好。 之所以今天突然有此感慨,是因为看到了据说是2006年的GDP排名。但是BBS上的那篇东西来路不明,网上能查到的只有2005年的,排名与那篇文章中的没有区别,top10 如下: (单位millions of USD) 1 United States 12,455,825 2 Japan 4,567,441 3 Germany 2,791,737 4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234,133 5 United Kingdom 2,229,472 6 France 2,126,719 7 Italy 1,765,537 8 Canada 1,132,436 9 Spain 1,126,565 10 Brazil 795,666 不注:http://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countries_by_GDP_(nominal) 后来才知道,西甲球队中,凡带Real字头的,统统是Franconist…… 1月14日 我的童年我的童年是从那座三层小楼开始的。 这其实并不确切,在搬进那座小楼之前,我似乎也曾到过一些地方,有过一些情感。但是那些记忆如新石器时代的陶片,无数次洪水之后,残骸散落在最高一级的阶地中。它们需要丰富的地貌学和考古学知识,以极大的耐心,才能被挖掘出来。 所以,我的童年是从那座三层小楼开始的。 一条大坡上来,就可以看见青砖青瓦,黄门绿窗。那是一座平静的小洋楼。楼前蔽日的樟树和白玉兰也掩饰不住它的衰老和寂寞。它呆呆地站在一座小丘之上,依着堤岸,眺望着溪水、两岸的杨柳、无垠的茉莉花田和远处深沉的大山。大人们告诉我,这座楼曾经是地委的办公楼或者家属楼或者兼而有之。大人们又告诉我,我们家住的这两间曾经属于书记还是专员还是轮流坐庄。大人们一再的说,我便不耐烦了。一扭头,我可以有两个去处:一个是楼前的空地,一个是楼下的园子。选择哪一个,主要取决于我的心情。 楼前的空地是一个社交场所。饭前饭后,总有那么一段时间,这里被孩子们占领。孩子们的想像力丰富,可以在这片空地上实现一切可能。首先是那一对樟树。我们很早就做过试验,每一棵都足以让四个孩子环抱。更有挑战的实验则是爬树。从两颗树之间该有半米左右的空隙中,坏孩子可以爬到几人高。我不是坏孩子,能力上欠缺一些,但是也可以上到两人有余。这种游戏很快被玩腻了,于是开始跳皮筋。皮筋大概有两种玩法:一种是竞争型的,另一种是参与型的。男孩子多的时候,我们玩竞争型的。以固定的套路,一级一级地升。每升一级,绳子就会高一点,从脚踝一直到脖子。大家次第被淘汰,剩下的那最后一位总是女孩。另一种参与型的则主要考验节奏感。也是一个固定的套路,大家唱着“马兰开花二十一”之类的儿歌,跳跃在两根皮筋之间。男孩们普遍节奏感较差,总是出错,总是被女孩子们嘲笑。这时,男孩们会很懊恼,然后一赌气,不玩了。男孩们不知道,在两线之间跳跃的技巧,有一天将会十分重要;女孩们也不知道,男孩们在两线之间跳跃的技巧,有一天将不仅仅值得她们嘲笑。 许多游戏被发明出来,然后被很快忘掉。但是一年里总有两个节日,两种固定的游戏,大家热情高涨。一次发生在樟树结果的时候。树上掉下许许多多的小圆果,绿色,有时黑色,黄豆大小。孩子们热衷于收集它们,一个一个拾起,直到抓满两手,再一个一个扔掉――对着敌人。另一个节日则在白玉兰开花的时候。那是一棵很大的玉兰树。每到开花时节,十里闻香。玉兰树不如它的樟树邻居平易近人。它树皮光滑坚硬,即使是最坏的孩子也无可奈何。好在夜来春雨声,花落知多少。早上起来,我骄傲地把落在地里的花骨朵戴在耳根上。想想,有谁能把一个春天芬芳都戴在身上? 社交场所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总会曲终人散。很多时候是不欢而散。孩子们的游戏大多数会以其中一个的号啕大哭而收场。原因多种多样,结果则总是一样。这时如果玩兴依然,我会去那个园子,那个只属于我的世界。 穿过阴暗的走道,步下张满青苔的石级,走过破旧的厨房,我的世界就到了。有段时间,由于母亲的勤劳勇敢,这园子被种上了各种蔬菜:丝瓜、湖瓜、佛手瓜、不知道是什么瓜;毛豆、豌豆、四季豆、不知道是什么豆。我在藤条竹架下迂回穿梭,脑子里充斥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幻想。这时,我叫它“菜园”。后来,母亲把勤劳勇敢都用到了七条二饼上。于是除了佛手瓜成功变易为野种,铺天盖地成为祸患之外,其它的蔬菜都被灌木和乱草取代了。我就在这些乱草丛中迂回穿梭,脑子里还是充斥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幻想。这时,它又重新成了“园子”。无论菜园还是园子,惊喜总是不断出现。我挖一个洞,第二天里面会有一只蛤蟆。我埋一个桃核,下个月会有两片嫩芽。我一转头,一只巴掌大的五色蜘蛛在向我招手。我一害怕,一流烟就窜回屋子里去了。 更多的时候,我在阳台上欣赏这园子。那时,我总喜欢站在这阳台上看,随便看什么。白天看园子,看小溪,看田野,看对面楼上的小姑娘。晚上则主要看星星。那时,我的视力还很好:看园子能看到叶片点点,看小溪能看到波光粼粼,看田野能看到绿涛汹涌,看姑娘能看到明眸一睐。我还清楚地记得,夏夜里躺在阳台的竹床上,漫天星辰。我想,这些东西,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除了上面提到的,我最喜欢看夕阳。这不是因为什么少年老成。也不是因为一档叫做夕阳红的老年节目刚开播的时候,主持人声音纯厚类似赵忠祥,让我在老年人和野生动物之间建立起了某种关联。主要是由于我家面朝西南,只能看见夕阳。夏秋之交的傍晚,有时烧云滚滚。这时,我会站在阳台上,情不自禁地掏出小鸡鸡,对着园子,对着小溪,对着田野,对着大山,滋出一条金色的弧线。 1月8日 个人陈述永远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你还没有发现差错。比如我的新寝室。搬进来之前,人人都称赞它好:它朝向好,它位置好,它格局好,它风水好……总之它好得不能再好了。这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非常不安:一定有问题。果不其然,我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发现:cable port坏了。打电话给ITSC,还没上班。什么时候上班啊?开学之后上班。那开学之后就能来修了?你得再打电话。打了电话就能来了?你得排队。排个两三天也许会有人来。是吗?
永远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你还没有发现差错。比如我的ps,比如我二十三年的生活。坐在电脑前,兴致勃勃地开始写ps。模仿Edith Wharton式的二十世纪初期纽约资产阶级上流社会糜烂的语言风格,下笔生花,娓娓道来。令人遗憾,好心情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就戛然而止――这二十多年我究竟都干了什么?这种感觉实在是坏透了。就好像那个衰人某某读了叔本华,顿觉五十年人生活蹦乱跳,原来全是猴儿戏,于是价值观崩塌,于是跳进了莱茵河。我当然没有这么惨,至少我比他早三十多年读了叔本华,并且我还知道叔本华吃喝嫖赌抽活得很滋润从来没想过要自杀。听了马勒第三,看了两个小片儿,心情很快恢复。日子还得继续过,ps还得继续写。 回首二十多年,游手好闲,事事无所用心,左右不靠谱,前后不着调,浑浑噩噩,不知所终。先好物理,理由和大多数高中生的理由一样简单而无趣:物理成绩好。高考栽掉,鬼使神差学了地理。所谓一字千里,说的就是我的2002年。伟大的《金瓶梅》再一次告诫我们:“祸患每从勉强得,烦恼皆因不忍生。”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我不知道是真正爱上了它,还是真正放弃了它,总之终于完成了身份认同:我tm就是地理系的,你丫怎么着吧。可是偏偏又要抽风,选了一个边缘学科中的边缘学科,作为自己的方向。花了几个月,写了篇论文。最后却又自己决定一刀两断,来了香港,读了技术。据说,牛逼是可以积分的,许多小小牛逼的积分最后可以变成大牛逼。同样,傻逼也是可以积分的,许多小小傻逼的积分最后可以变成大傻逼。我想,我就是个大傻逼。 知道自己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傻子自有傻子的幸福,傻子自己也不明白。打开窗户,一样蓝天白云;走到街上,一样人来人往;二十蚊的铁板牛扒,一样油多肉嫩;二十岁的姑娘loli,一样腰小腿长。完成自我艺术之路还差什么?我开始精心策划下一个不靠谱。人文主义没有前途。过去也许有,未来一定没有;西方也许有,中国一定没有。五四一代赶上了好时候,一般人靠着小聪明大智慧搞中西合璧,你加一我加一,硬是捣腾出了一批牛人。随着现代秩序在中国的最终确立,这种好时候再也不会有了。“教授们的共和国”遥不可及,说汉语的教授们则要更困难一些。技术理性凑合,就是太狭隘。傻呵呵地写代码,傻呵呵地到处打工,傻呵呵地混到CTO或者混不到CTO。人生最大的悲哀莫不过是到头来成了自己鄙视的那种人,虽然情况往往就是这样。可以考虑商业,就是心有不甘。一百年才出一个伦敦东印度公司。一个东印度公司也不过造就了两三个号称尊王攘夷的阴谋家大骗子。二十出头的年青人还是应该试试能不能让自己的智慧变成某种永恒,而不是都变成Armani或者Prada。那么,我想我应该去学一门科学,真正的科学。 苏格拉底对Alcibiades说:“你丫就是一废物。”Alcibiades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他说:“还真是。”Alcibiades后来怎样了,书上没说。谁知道呢?走走看吧。 12月26日 海洋公园海洋馆
在巨大的水晶宫殿里 我们一起 逆时针上升 顺时针下降 瞪大了眼睛 相互观察尾巴 或脖子 轻轻一甩 继续我们的圆
深海鱼
在哪里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 一片漆黑 没有风 也没有暗流 灯光却依然摇曳 更没有记忆 找到了光明 却带不走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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