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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


8月16日

为什么这么累啊。。。

我也不想这么累的。。。我又不在McKinsey。。。为啥这么累啊。。。
7月28日

这港姐也太假了

黑幕啊。。。
亚军不错,老乡+同学诶~~ 虽然好像照片看着也没那么pp。。。
不过周星星同学很早就教育过我们:pp是相对的,要和冠军比较地看。。。
赶紧四处打探一下有没有认识的。。。嗯

7月15日

历史

在梦里做题是什么感觉?总是这样,差不多的课堂,数学或者物理,不合逻辑的时间,几张多年未见的面孔,总是这样。我想,大脑就像一件衣服,脑沟就是这件衣服的褶皱。穿了二十多年,有些东西,比如污垢、体液、昨天的晚饭等等,不可救药地埋藏在这些褶皱中,星星点点,一不注意就呛人鼻子。有一天,终究有一天,你会把它脱下来,像蝉蜕下他的壳。于是你开始搓洗,发誓要将它和它的历史在肥皂泡中重现而后测年,断代,写编年史,写断代史。“哀公六年,春,城邾瑕。晋赵鞅帅师伐鲜虞。吴伐陈。夏,齐国夏及高张来奔。”肥皂泡五色缤纷,你的双目精光四射:上升,上升,然后破灭。你念叨着,如果波斯不是那么强势,如果印度僧侣们早三百年到达希腊,那么基督教里也能有轮回。轮回多美好啊。这衣服洗洗就又能穿了。

7月11日

有人开奔驰,有人冻掉手指

题目是借用自朋友的一封信,内容与那封信有些许关系。

前些天坐车遇见一位Korean American,自称是学Cultural Comparison的PhD。在从山下到山上的短短10分钟内,这位jj和偶,这个佯装对社会研究充满兴趣的人,介绍了一遍华伦斯坦的世界体系。当我正在考虑是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还是聊一些对增进中韩两国人民友谊更有意义的东西时,她下车了。

如果有人认为下面的两张图和前面的叙述有任何关系,那就错了。是的,它们实际上是两个故事。





7月10日

md, 破纪录了

居然三个月不更新。对不起观众不说,主要对不起自己。

没办法,偶在赶论文啊。。。虽然真正在做论文的时候也不多。。。但是即使不想它,它就在那里,像空气一样笼罩,从你左鼻孔进,右鼻孔出,躲都躲不过。常常想,这些东西不过技与巧而已,为什么要把生命花上面呢?但是很快就想到,不花在这上面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以操心的。。。再说,花在这上面应该也比花在看论坛看闲书好。于是就学会了许多东西。充实,愉快。

书局的书也不能看了。这套托表兄带来的《世说》从手感上就像是盗版的。或者真就是盗版的?。。。就整体印刷质量而言,远低于任何一本洋学术书,略低于80后作家的畅销书,略高于中学课本。耻辱啊。。。

最近发现晋书十六国载记蛮好,和《世说》一样好。动不动就死个万儿八千的,还特痛快。里面的人物紧张而快乐,忙碌而真实,不像王谢那么装,不像我。。。真好。尤其是石勒发家那一段,和shift+delete一样简单,一种古老而美好的生命力,让你不自觉地想起铁杆蒿、荆条或者狼。疯子查拉站在山顶上说:“凡人,空杯子。”


“一把刀的锋刃难以越过,因此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

4月13日

万世留名

人类万世留名的愿望应该和人类万世留种的愿望一样古老,并且一样难。万世留种,你能做到的只有把握权柄、体力过人。其他的得靠运气:家谱不靠谱,连姓氏都可以改。万世留名就更难了。神农尝百草,给名字;我也尝百草,给名字。后人还是只会说:××,神农所名。所有的功劳都归到了一个至今身份不明的家伙身上,你说冤不冤。没有严格的知识体系是中土传统的大问题。光靠名字的数量上取胜,就难免变成涂鸦。想想,乾隆,一个皇帝,不辞劳苦,到处给书画盖私章,不偏不倚,盖在正中央,无论对体力还是对技术都有很高要求。但是没有一个知识体系。你盖了一张颜真卿,遇到下一张颜真卿,你还得再盖一次。不能说,我盖了一张颜真卿,往后所有的颜真卿就都是我名下的了——乾隆牌颜真卿。所以古今中外,我所知的,热衷于盖戳事业的,只有乾隆。

在留种的问题上,西洋人和中土人面临相同的困难。但是在留名的问题上,西洋人则高明一些:他们想出了一套知识体系。翻开任意一本植物志或者动物志,分门别类。每一种都有一个拉丁名字,像罗马人的旗杆,叮叮当当一长串,集各种枯燥乏味于一身。唯一有趣的,就是这串词条的最后一个词,它通常是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大有学问。他是这个物种的发现者。他给这个少则几百,多则数千万的种族一个名字,并且有权力在这个名字的最后添上他——世上第一发现并且还懂分类学还tm懂拉丁文的人类——的名字。自此一劳永逸。这个生物的儿子孙子都以你为名。权力之大足以让每一个怀揣牛逼之徒仰慕。名字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可长可短。比如我发现的,想盖上laobile的大名。一看,日啊,laobile被人先用了。系统提示你,要不改成laobile123或者laobile2002试试?只能改,没办法。但是总有些人先知先觉,早就注上名字:laobile, laobi, lao…以此类推,字母越少越牛逼,最后只剩一个L。在gmail里,这个L可能我,更可能是google创始人。在生物学里,这单取一个字母为名的,只有一个人:Carlorus Linnaeus

今年是林奈诞辰300周年,这期Nature做了专栏,收集各种与分类学相关的科学与非科学灌水文章,比如:林奈和浣熊的故事、林奈对计算机知识产权的影响等等。尤其那个浣熊的故事写得好。Nature里少有这样文采奕奕的东西。

3月14日

最后一个结构主义传人

从友人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忙事儿。“布希亚死了。”“嗯。”话题随即转入黄色小说。今天点开各大博客,才发现了铺天盖地的悼词。在叮叮当当的钉棺材板声中,感觉仿佛一个曾经认识的好姑娘嫁人了。以后即使可以看到,也再不能动手动脚了。于是开始惆怅,觉得年华虚度等等。

认识鲍德里亚比较迟,也许是在仰老师的后马课上。那堂课真是学了不少东西。现在想来我对事务的许多基本概念就是在那时形成的。仰老师似乎对鲍德里亚情有独钟,或者可能是鲍德里亚的确重要,从马克思的幽灵、忘记福柯,一直讲到了内爆、拟像。很有趣,有一点点相见恨晚。然后就看了《生产之镜》,后来又看了英文版,虽然都没有看完……早上看了wiki才知道,原来The Matrix直接来源于对Simulacra的理解。(鲍德里亚本人认为误解更多一点。)再一次土鳖。看了wiki再看各大博客,发现大家果然都是抄来抄去的……也不意外,不是每个人都能把那几本书看完并且看懂。想到这里,才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土鳖。一丝欣慰。

他们都死了。他们所有的寓言已经或者正在成为现实。就是不知道,那个至今端坐在巴黎寓所的摇椅上的憎恨旅行的早就停止思考的到处帮人吹牛的已经九十九岁的老宗师列维斯特劳斯,有什么感想。

3月7日

现象

塑料勺子、Nestle奶粉(铁罐装)、陶瓷杯子。

用塑料勺子舀奶粉,奶粉成针束状(类似铁砂在磁铁上的状态)粘滞在勺子外侧。

往杯中倒奶粉,部分奶粉同样针束状均匀粘滞在杯子内缘。

倒入过程中,少量奶粉被弹射出来……

奶粉有磁性?杯子有磁性?或者,勺子有磁性?……谁能解释一下……


2月24日

掌故二

一畲行山。汗,弃衣路旁薪中。返见薪燃,骇曰:“幸甚。彼时未弃,火及身矣。”

掌故

二人遇他乡。其一问曰:“汝家何处?”答:“福安县。”曰:“吾亦是。居县何处?”答:“居南门兜。”惊而问:“若城崩,奈何?”笑答曰:“嘿,且去二里也。”问者遂赧。

勺子

坐大巴晃了一个晚上,早上到了寝室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个下午都在恍惚。做了不少事情。写了点FLESS,把系统整崩溃了。两次。上了堂课,气氛肃穆。写了点proposal,居然不错。

咦?我的勺子哪里去了……明明带来的……难道在垃圾篓里?翻了两遍了都……

我看见左引号和小数点往下掉。小数点快,左引号慢。我想,右引号哪里去了?想不起来。

希望它们和我的勺子在一起,明天我能找到。最好,

多出来一个。

2月8日

Franconist

勃客重在频率。通常半个月不勃就会影响身心健康。一个月不勃,估计就有生理缺陷了。想想快一个月了,今天一定要勃一下。

几个月前买了一件长袖T-shirt,甚是喜欢。就因为胸前的kappa商标是一对可人儿,翠绿翠绿的,比洋人眼色深,比猫科动物眼色浅,符合本人特征。在这一点上,偶和CX同学明显不同。CX同学稳重,对色彩饱和度上限要求严格:比如绿色,一定要屎绿;比如黄色,一定要屎黄。(CX同学不要有意见,夸你呢)虽然我也喜欢屎绿屎黄,但是一般用在杯子和餐具上,不会穿在身上。也许真的不符合大家审美标准,这衣服买了这么久,从没人夸过。昨天意外出现,Edu同学当面表扬到:“Your wearing is really great!”我从来就脸皮薄,经不起夸,更经不起当面夸。于是连忙“呵呵呵呵”,傻笑不止。

Do you know Betis?

Betis?

Yeah. A football team in Spain.

Oh, I know! Of course!”(皇家贝的斯嘛……)

It quite likes their clothes.

Is it?”(高兴啊……德尼尔森啊……曾经的偶像啊……高兴啊……)

You know, they are Franconists.

Fran***nist?

Yes. Right wing. Fasces.

“……”

几个月前看《西班牙史》(前面写过一篇装b文字,受尽耻笑。那个谁谁?丫居然说写得像郭敬明?你tm才郭敬明!)作者作为一个法国左派,译者作为一个中国左派,都戴着满腔悲愤,最后还是认为佛朗哥拯救了西班牙。本人一向不爱复述流水帐,对这个问题又没有什么研究,所以大家若有兴趣,还是自己看书/wiki为好。

之所以今天突然有此感慨,是因为看到了据说是2006的GDP排名。但是BBS上的那篇东西来路不明,网上能查到的只有2005年的,排名与那篇文章中的没有区别,top10 如下:

(单位millions of USD)

1 United States 12,455,825

2 Japan 4,567,441

3 Germany 2,791,737

4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234,133

5 United Kingdom 2,229,472

6 France 2,126,719

7 Italy 1,765,537

8 Canada 1,132,436

9 Spain 1,126,565

10 Brazil 795,666

不注:http://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countries_by_GDP_(nominal)

后来才知道,西甲球队中,凡带Real字头的,统统是Franconist……


1月14日

我的童年

我的童年是从那座三层小楼开始的。

这其实并不确切,在搬进那座小楼之前,我似乎也曾到过一些地方,有过一些情感。但是那些记忆如新石器时代的陶片,无数次洪水之后,残骸散落在最高一级的阶地中。它们需要丰富的地貌学和考古学知识,以极大的耐心,才能被挖掘出来。

所以,我的童年是从那座三层小楼开始的。

一条大坡上来,就可以看见青砖青瓦,黄门绿窗。那是一座平静的小洋楼。楼前蔽日的樟树和白玉兰也掩饰不住它的衰老和寂寞。它呆呆地站在一座小丘之上,依着堤岸,眺望着溪水、两岸的杨柳、无垠的茉莉花田和远处深沉的大山。大人们告诉我,这座楼曾经是地委的办公楼或者家属楼或者兼而有之。大人们又告诉我,我们家住的这两间曾经属于书记还是专员还是轮流坐庄。大人们一再的说,我便不耐烦了。一扭头,我可以有两个去处:一个是楼前的空地,一个是楼下的园子。选择哪一个,主要取决于我的心情。

楼前的空地是一个社交场所。饭前饭后,总有那么一段时间,这里被孩子们占领。孩子们的想像力丰富,可以在这片空地上实现一切可能。首先是那一对樟树。我们很早就做过试验,每一棵都足以让四个孩子环抱。更有挑战的实验则是爬树。从两颗树之间该有半米左右的空隙中,坏孩子可以爬到几人高。我不是坏孩子,能力上欠缺一些,但是也可以上到两人有余。这种游戏很快被玩腻了,于是开始跳皮筋。皮筋大概有两种玩法:一种是竞争型的,另一种是参与型的。男孩子多的时候,我们玩竞争型的。以固定的套路,一级一级地升。每升一级,绳子就会高一点,从脚踝一直到脖子。大家次第被淘汰,剩下的那最后一位总是女孩。另一种参与型的则主要考验节奏感。也是一个固定的套路,大家唱着“马兰开花二十一”之类的儿歌,跳跃在两根皮筋之间。男孩们普遍节奏感较差,总是出错,总是被女孩子们嘲笑。这时,男孩们会很懊恼,然后一赌气,不玩了。男孩们不知道,在两线之间跳跃的技巧,有一天将会十分重要;女孩们也不知道,男孩们在两线之间跳跃的技巧,有一天将不仅仅值得她们嘲笑。

许多游戏被发明出来,然后被很快忘掉。但是一年里总有两个节日,两种固定的游戏,大家热情高涨。一次发生在樟树结果的时候。树上掉下许许多多的小圆果,绿色,有时黑色,黄豆大小。孩子们热衷于收集它们,一个一个拾起,直到抓满两手,再一个一个扔掉――对着敌人。另一个节日则在白玉兰开花的时候。那是一棵很大的玉兰树。每到开花时节,十里闻香。玉兰树不如它的樟树邻居平易近人。它树皮光滑坚硬,即使是最坏的孩子也无可奈何。好在夜来春雨声,花落知多少。早上起来,我骄傲地把落在地里的花骨朵戴在耳根上。想想,有谁能把一个春天芬芳都戴在身上?

社交场所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总会曲终人散。很多时候是不欢而散。孩子们的游戏大多数会以其中一个的号啕大哭而收场。原因多种多样,结果则总是一样。这时如果玩兴依然,我会去那个园子,那个只属于我的世界。

穿过阴暗的走道,步下张满青苔的石级,走过破旧的厨房,我的世界就到了。有段时间,由于母亲的勤劳勇敢,这园子被种上了各种蔬菜:丝瓜、湖瓜、佛手瓜、不知道是什么瓜;毛豆、豌豆、四季豆、不知道是什么豆。我在藤条竹架下迂回穿梭,脑子里充斥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幻想。这时,我叫它“菜园”。后来,母亲把勤劳勇敢都用到了七条二饼上。于是除了佛手瓜成功变易为野种,铺天盖地成为祸患之外,其它的蔬菜都被灌木和乱草取代了。我就在这些乱草丛中迂回穿梭,脑子里还是充斥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幻想。这时,它又重新成了“园子”。无论菜园还是园子,惊喜总是不断出现。我挖一个洞,第二天里面会有一只蛤蟆。我埋一个桃核,下个月会有两片嫩芽。我一转头,一只巴掌大的五色蜘蛛在向我招手。我一害怕,一流烟就窜回屋子里去了。

更多的时候,我在阳台上欣赏这园子。那时,我总喜欢站在这阳台上看,随便看什么。白天看园子,看小溪,看田野,看对面楼上的小姑娘。晚上则主要看星星。那时,我的视力还很好:看园子能看到叶片点点,看小溪能看到波光粼粼,看田野能看到绿涛汹涌,看姑娘能看到明眸一睐。我还清楚地记得,夏夜里躺在阳台的竹床上,漫天星辰。我想,这些东西,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除了上面提到的,我最喜欢看夕阳。这不是因为什么少年老成。也不是因为一档叫做夕阳红的老年节目刚开播的时候,主持人声音纯厚类似赵忠祥,让我在老年人和野生动物之间建立起了某种关联。主要是由于我家面朝西南,只能看见夕阳。夏秋之交的傍晚,有时烧云滚滚。这时,我会站在阳台上,情不自禁地掏出小鸡鸡,对着园子,对着小溪,对着田野,对着大山,滋出一条金色的弧线。

1月8日

个人陈述

永远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你还没有发现差错。比如我的新寝室。搬进来之前,人人都称赞它好:它朝向好,它位置好,它格局好,它风水好……总之它好得不能再好了。这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非常不安:一定有问题。果不其然,我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发现:cable port坏了。打电话给ITSC,还没上班。什么时候上班啊?开学之后上班。那开学之后就能来修了?你得再打电话。打了电话就能来了?你得排队。排个两三天也许会有人来。是吗?

永远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你还没有发现差错。比如我的ps,比如我二十三年的生活。坐在电脑前,兴致勃勃地开始写ps。模仿Edith Wharton式的二十世纪初期纽约资产阶级上流社会糜烂的语言风格,下笔生花,娓娓道来。令人遗憾,好心情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就戛然而止――这二十多年我究竟都干了什么?这种感觉实在是坏透了。就好像那个衰人某某读了叔本华,顿觉五十年人生活蹦乱跳,原来全是猴儿戏,于是价值观崩塌,于是跳进了莱茵河。我当然没有这么惨,至少我比他早三十多年读了叔本华,并且我还知道叔本华吃喝嫖赌抽活得很滋润从来没想过要自杀。听了马勒第三,看了两个小片儿,心情很快恢复。日子还得继续过,ps还得继续写。

回首二十多年,游手好闲,事事无所用心,左右不靠谱,前后不着调,浑浑噩噩,不知所终。先好物理,理由和大多数高中生的理由一样简单而无趣:物理成绩好。高考栽掉,鬼使神差学了地理。所谓一字千里,说的就是我的2002年。伟大的《金瓶梅》再一次告诫我们:“祸患每从勉强得,烦恼皆因不忍生。”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我不知道是真正爱上了它,还是真正放弃了它,总之终于完成了身份认同:我tm就是地理系的,你丫怎么着吧。可是偏偏又要抽风,选了一个边缘学科中的边缘学科,作为自己的方向。花了几个月,写了篇论文。最后却又自己决定一刀两断,来了香港,读了技术。据说,牛逼是可以积分的,许多小小牛逼的积分最后可以变成大牛逼。同样,傻逼也是可以积分的,许多小小傻逼的积分最后可以变成大傻逼。我想,我就是个大傻逼。

知道自己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傻子自有傻子的幸福,傻子自己也不明白。打开窗户,一样蓝天白云;走到街上,一样人来人往;二十蚊的铁板牛扒,一样油多肉嫩;二十岁的姑娘loli,一样腰小腿长。完成自我艺术之路还差什么?我开始精心策划下一个不靠谱。人文主义没有前途。过去也许有,未来一定没有;西方也许有,中国一定没有。五四一代赶上了好时候,一般人靠着小聪明大智慧搞中西合璧,你加一我加一,硬是捣腾出了一批牛人。随着现代秩序在中国的最终确立,这种好时候再也不会有了。“教授们的共和国”遥不可及,说汉语的教授们则要更困难一些。技术理性凑合,就是太狭隘。傻呵呵地写代码,傻呵呵地到处打工,傻呵呵地混到CTO或者混不到CTO。人生最大的悲哀莫不过是到头来成了自己鄙视的那种人,虽然情况往往就是这样。可以考虑商业,就是心有不甘。一百年才出一个伦敦东印度公司。一个东印度公司也不过造就了两三个号称尊王攘夷的阴谋家大骗子。二十出头的年青人还是应该试试能不能让自己的智慧变成某种永恒,而不是都变成Armani或者Prada。那么,我想我应该去学一门科学,真正的科学。

苏格拉底Alcibiades说:“你丫就是一废物。”Alcibiades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他说:“还真是。”Alcibiades后来怎样了,书上没说。谁知道呢?走走看吧。

12月26日

海洋公园

海洋馆


在巨大的水晶宫殿里

我们一起

逆时针上升

顺时针下降

瞪大了眼睛

相互观察尾巴

或脖子

轻轻一甩

继续我们的圆


深海鱼


在哪里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

一片漆黑

没有风

也没有暗流

灯光却依然摇曳

更没有记忆

找到了光明

却带不走它

12月21日

赋格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没什么,只是厌倦了而已。”

“这么简单?”

“是的。通常……我想……是的。”

“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

“我喜欢你,你很聪明。别忘了我们在做交易。”

“好吧。你知道……也许是黑魔法太难了。”

“这个不好说。其实,草药学也不容易。”

“相对还是要容易一些。”

“哈。看来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你还记得孔多么?”

“当然。”

“孔多就去学了黑魔法。你知道吗?他的转系考试成绩第一!”

“可是你知道吗?孔多毕业了,去了尼尼微。想知道他的工作么?”

“说。说。”

“他负责给龙骑兵的盾牌上彩,目的是使盾牌上的龙能有3D效果,看起来更像是真的。”

“……”

“他的论文做的好像就是这个。其实这挺难的。你知道,也只有尼尼微的近卫龙骑兵才能有这样的盾牌。”

“告诉我,你觉得草药学怎么样?”

“还是很有趣的,就是不好找工作……也不是,如果你学的是毒药学的话,工作也就没有那么难。”

“可是那样的工作同样很无聊的。”

“呵呵。你一定知道艾萨里毒药研究所吧?嗯。其实那是个公司。他们的业务很广,刚刚在矮人堡上市了。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蒸发。你常常得在那里连续蒸发8个小时,而且可能还有加班。但是这其实比你在魔法学校读博士还是要轻松许多。”

“报酬怎么样?”

“报酬一般。可是,有谁能刚毕业就拿40个金币?14个金币不错了。”

“那样连狮鹫都坐不起。”

“这倒无所谓,主要还是很无聊。”

“看看,你也说。”

“不过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对了,我都忘了我们的交易了。呵呵。”

“我最后还是决定学黑魔法了。”

“什么?”

“黑魔法。你知道么?那以后我天天呆在图书馆里,我几乎看了整整一架子的艾拉斯历史,两万年,黑魔法没有输过。”

“嗯。也许真是这样。”

“我在想,黑魔法如此强大,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论据。”

“什么论据?”

“也许泰坦们就是要让黑魔法强大,或者说,强大本身就是黑魔法。”

“你是这样认为?”

“是的。不单是我,你知道一千年前有个魔法师,原来一直在学习飞行术,最后怎么着,也去学了黑魔法。更重要的问题是,我想去奥达西尔,可是如果我学草药学,我就去不了奥达西尔。你知道,奥达希尔的草药学很热门,我们不可能去。可是他们很看重黑魔法。我想了这么久,我要去奥达西尔,也许,我本来就没法选择。”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去做吧。正如我一样。”

“正如你一样。”

“你还想说什么?”

“没有了。”

“那么,再见。”

“再见。”

12月20日

Eragon

兽人很黑,

不死很强,

巫师没有性别,

国王是狡诈的中年拉丁人,

龙是黑龙。

群众很善良,

精灵很pp

导师很郁闷,

英雄是二楞的少年日尔曼,

龙是蓝龙。

12月12日

赋格

简要复习了一遍,为了检验效果,决定把某神通广大者群发的去年考题做一做。
结果好的令人吃惊,居然只有2道题不会。
根据劳博勒夫斯基第二定理--考卷上一道题的正确等价于考卷上所有可能出现的题目中的十道题的正确。
这样,我们在剔除!_?%的背景误差,再乘以><%的考卷置信度后得出结论:
本次考试将有:)%的可能获得高于60分的成绩。
鉴于该结论非常之客观且相当靠谱,我们有理由对后天的考试持乐观态度。
不注:由于劳博勒夫斯基第二定理仅在狭义赋格空间中适用,大家需谨慎推广。
12月9日

宫廷画师

托莱多的冬天很冷。

我喜欢黑色。我只用它来修饰自己。偶尔,也修饰国王。

城堡早上刚刚举行过一场典礼。征服者们带来了黄金和白银。它们把屋顶王朝的徽章照得很亮。徽章上也有金子,有一部分来源于伊莎贝尔女王。还有修士们光秃秃的脑袋。上帝知道在利马发生的事情。圣方济各肯定不会知道。他们带来了一个金子做的十字架,有一人高。一位太监高声宣读贡品。长长羊皮纸卷轴足足拖了二十级台阶。

五十斤黄金

一百斤白银

二十颗红宝石

二十颗祖母绿

四十七个野蛮人

上帝保佑西班牙!

国王的表情一如既往。上一次发笑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自从储君死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笑过。不。也许奥利瓦尔公爵死的时候。如果那算作笑。

我要把早上的一切都记录下来。是的,一丝不苟,三十年。我画储君堂卡洛斯,我画枢机大主教斐迪南,我画玛利亚公主,我画伊莎贝尔王后。后来他们都死了。现在,我画玛利亚王后,和可爱的玛格丽特公主。我还画国王本人。有风,烛影摇曳。我知道,那不是国王。国王在我来之前就已经走了。他总是这样。这里有一条秘道通向王宫。他总是坐在这里,在我来之前。“我在看生命的色彩。”他总是说。“不要在乎那些谣言,迭戈。”

是的。那些谣言。贵族。他们把我当作那个丑陋的“巴列卡斯儿童”。那个巴尔塔萨尔公子的宠物。“小喘气”、“葫芦”、“瞎子克里斯托夫”。我的确是王宫的大总管。我和枢机主教的狗玩耍,我掐小王子的耳朵,我负责花瓶的摆放,我给拉风箱者发工钱,我监督维修王宫各处的灯,我甚至负责安排公主的婚礼。她的丈夫是路易十四。他们觉得我是个琐碎卑微的仆人。哈哈!我并不怨恨他们。可怜的贵族大脑里空空如也。他们浑浑噩噩。他们以为西班牙还处在春天。我知道,王国的财政已经岌岌可危。我们和全欧洲开战,以上帝的名义。我们在全欧洲失败,以上帝的名义。秘鲁总督再送来五十斤黄金也不够。可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过是使徒,是人间的看客,我来看他们表演,然后把他们画下来,侯爵、公爵、国王、教皇、卖水者、醉汉、侏儒、小丑,我画我看到的一切。我还画女人。提香也画女人。他喜欢画蛋青色的腰肢,却永远不敢画出蛋青色的乳房。而我从不用蛋青色画女人。我的维纳斯是锗色的。她的肩膀是锗色的。她的乳房也锗色的。那些多明我的修士们看得浑身发抖!哈哈!格雷科?他是天才。他只用五种颜色绘画。但他只画天堂。我不画天堂,我画人间,因为这里更像地狱。

所有往来的凡人,没有人能够企及永恒。即使这千年的托莱多,与广袤的梅塞卡比起来,难道不就是一圈小小的灌木丛?有人说我画的不美,不如那些佛罗伦萨来的骗子。哈哈!教皇和小丑都不过是我的模特。那些凯尔特人,罗马人,西哥特人,摩尔人,那些往日庭院的蔷薇花,有谁记得他们?千年之后,没有谁会关心画中人,但他们不会忘记我

--迭戈,委拉斯凯兹。

不注:文中多处引用Jean Descola, Histoire d'Espagne.管震湖 译,商务印书馆,2003年。

应该说,译的很糟糕。

The self-portrait is from en-Wikipedia.

12月8日

Surveyor

“那么,您从事什么工作呢?”我问。

Surveyor, for the government.Chu先生回答。

多数港人的英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Chu先生的则格外奇怪,说起来类似一地弹球,快、复杂、不着调。本学期第一堂课,Chu先生风尘仆仆撞进教室,油头,中分,藏青衬衫,上下包裹着一张棕黄棕黄的脸,眼圆,黑,且大,具备港产类型片反面角色的一切特点。看见我,圆瞪双眼,喜喜一笑,“hello”,看见Edu,圆瞪双眼,喜喜一笑,“hello”,八面玲珑,格外不讨人喜欢。不过Chu先生是个好学生,课前预习,课上提问,课后复习。他的提问我向来是听不明白的,叽里咕噜一下就过去了。在我还处于瞻前顾后思维空白的时候,Professors却总能很快做出反应,Professor毕竟是Professor,不能不佩服。Professor会说:“Pardon?

Pardon?

Sur-vey-or.

“哦。”

那天看书看得郁闷,就决定早些吃饭。这里的作息时间比内地平均晚一个小时,约了cx,我们5点半来到canteen,偌大的地方没几个人。这样,正在预习的Chu先生很容易就发现了我们。不好意思走开,于是就聊了起来。

“您的家在哪儿呢?”

“在九龙潭。”

“那离这儿很远啊。”

“还行,KCR四十分钟就到了。”

几个月来,遇见了陌生长辈无非问工作,问住址,没得问了,然后再问工作。自己都觉得无聊透顶。Chu先生显然是看出了我的尴尬,主动谈了起来。

“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工作了,一个和你们应该一般大,还在大学读书,快毕业了。”

“哦。”

“她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过苦难,她们不知道很多事情。去年我带她们去广东,对应该是广东,靠近广西的一个地方,一个村子看。她们都很震惊:居然还有人这样生活,这么穷。”

“哦?您带她们去旅游?”

“哦,不是。我们组织了一个协会,都是我这个年纪的人。我们每个人每年捐出一些钱,资助那些内地农村的孩子们。他们真的很穷,也真的很想接受教育。我们尽力帮助他们。”

“您真的很高尚啊!”

“呵呵,我们这一代人都经历过那种日子。你知道,香港大约从六七十年代开始经济起飞,直到八十年代,直到,呃,对,直到九七年,经济发展迅速。我上学的那个时候,家里很穷。你知道吗?我当时甚至买不起午饭!哈哈!”

“哦?”

“是的。但是他们这一代人,八十年代以后的,像我女儿那样,就不懂这些了。”说话间,一群打扮时尚的undergrad嚷嚷着围坐在边上的一张桌子旁。

“那您觉得现在的大陆怎么样呢?”

“其实你们也正在走我们走过的路。我知道,现在大陆非常乱,很糟糕。香港在七十年代的时候也这样,这是一个过程。其实我们很早就有这个打算,帮助一些想读书的孩子。过去是也通过希望工程。但是那些人很糟糕,他们骗人,他们腐败。我们都不知道钱去哪里了。所以后来我们就觉得自己组织一个协会,我们严格控制钱的用途。我们会定期去一趟那个村子。”

“今年冬天准备去么?”

“是的。大概在圣诞前后,我们会组织一批人过去看看。我女儿她们是去年过去的。但是我们这些人都有工作,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一般只待三四天。”

“其实广东的经济已经算是不错了。”

“是的,是的。我也知道内地还有比那里更穷的地方。比如,呃,贵州,比如,呃。但是那里太远了,而且你知道,我们普通话都不好。所以还是先在广东比较好。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在香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们这些人都很愿意帮忙的。”

上面写着:The Government of the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Land Surveyor

那天晚上,Chu先生显然很高兴,问题也比平时多了几个。其他急着回家吃饭的part-time们屡屡投来不满的眼光。

同样的情况昨晚再次发生,看得出Chu先生又很高兴。本来一人12分钟的presentation,他足足罗嗦了半个小时。已经9点半,众人恶狠狠地在下面看着他一步一步demonstrate buffer。还有我们可怜的tutor wenwen姐姐,已经被他骚扰了大半个月了。(Chu先生要求她教操作细节,step by step) 此时,原本可爱的wenwen姐姐像极了她所中意的snoopy――下巴老长老长。